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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

April 21st, 2011

花儿。ektar100

我其实不是出生在成都,大约在一岁多的时候跟着家里来到成都,来到这个小院子里住下。事实上,回过头去看自己这一辈子的记忆,竟然恰好是从搬家的那个夜里开始的。我清楚的记得自己睡了醒,醒了睡,在车上颠簸,然后突然发现在一张床上醒来,周围是好高的家具把自己围起来,好可怕。

结果这么一住就是十五年。

如今这个小院子已经快要拆了,所以我赶紧着最后再回来看看,拍点照片。我不会说什么老院子才有味道之类的文艺腔调,在一个城市的变迁里,没有什么可以永久的保留下来,我们也许会卯足了劲的怀念过去,但真要算计起来,今天毕竟比昨天,而明天也毕竟会更好的。

面对旧时光其实也是这样,我们不需要去说什么还是过去好,再也回不去了之类的废话。十五年无疑是无比光彩的一段日子,但过去了,那就过去了。

这个院子里有我的幼儿园,我的同伴,偷家里的钱去买无花果吃的小卖部,有自行车棚,有我们踢了多少年足球的小路。但这里并不是特别优秀的地方,事实上这里仍然是成都最脏乱差的地方之一。尽管这样,至少我还是愿意让它在我的照片里,好看一点儿,再好看一点儿。

你觉得呢?

有阳光的小院子。

自行车棚,初中的时候,每天我都是全院子最早拿自行车出门的人。

小时候自己就是在这里爬来爬去,摔来摔去。

这里以前住着好朋友。

车棚。

那时候足球经常砸在这台外机上。

时代不同了,到处都是车了。

就是这里。


以上。

 

 

 

怀旧的四月。

April 20th, 2011

这已经是多少次提到10年这个词了?我花了三天时间才看完这周的经济观察报,因为这周是经济观察报10周年特刊,又一个10年变迁。

我从5年前开始断断续续的看这份报纸,这几乎是我经济学的启蒙,这几年之间我也断断续续的看完了两三本经济学的基础书籍,毕竟不是自己的学术领域,所以也没打算看得很深。只是毕竟开始了解经济学,并且学着用经济学的眼光去看这个世界。

无论如何,这份周刊确实很好看。

我们很容易下决心开始做某事,却很难坚持着把这样一个决心一直做下去。何况当一个坚持了10年的媒体,回头10年竟然发现,现在手里的这份成果的样子,竟然和当初的初衷差别不太大,多了不起。

我接触过一些和媒体有关的朋友,也了解到在这里长久以来,有过多少的报刊杂志开始的时候雄心勃勃,但是在或长或短的时间之后,都被迫变得消沉起来。所以也更深刻的了解到一份有深度而敢说话的报纸,有多难。

梦想很容易,实现梦想却太难。

所以确实有些崇敬这份报纸,一如很久以前对南方周末的崇拜一样。

然后一次性摆上三首歌,这浮躁的一个月里,听这些歌充电……

羽泉的歌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给力。这就是自己写歌的歌手最强大的地方,他们很难被时代淘汰。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着最闪亮的衫,扮十分感慨。

以上。

行业。

April 18th, 2011

这次回成都的时候去小时候的中学看了看,也跟初中的老师们聊了聊。物理老师姓徐,因为身体原因现在已经不再继续教课,只是做一些管理方面的闲散工作,倒是惬意。

初中毕业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去蜀南竹海玩了一次,那时候她的儿子才几岁大小,跑前跑后好不热闹,转眼十年过去他已经18了,目前在新加坡读预科,这个月要开始选大学的专业。

好不头疼。

徐老师很认真的让我们帮忙参谋不同专业的差距,给我们看他儿子给她看的一些材料,像任何一个无比关心孩子却无能为力的母亲一样,焦急而虚心。

“到底选什么比较好嘛……”她说。

那时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老师老了,曾经教我们知识,那时候看起来什么都懂的人,现在已经站在了时代的边缘,我们也终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爬得高了一些了。

而另一方面我也突然意识到,人们对于专业的茫然和对于前景的因为不了解而带来的惶恐真的很大。

这是一块神奇的国度,其实在每个国家,不同的专业多少都有热门和不热门一说,但在中国,热门和不热门的差距是大得令人发指的,归根结底,中国的行业收入差异实在太大。中国收入最高的保险,金融等等行业和低收入行业的差距可以达到15倍,而在发达国家不同行业的收入差距最多只有三倍左右。

巨大的收入差距足以扫平每个人心里的原始期望,让人们对于一些热门一些的行业趋之若鹜。我高考的时候软件已经算不上是很热的一个专业了,但是仍然是一个口碑不错的行业,于是我周围有太人莫名其妙的就选择了这个行业,因为这个专业“好”。

10天之后我回到了杭州,接到了远在新加坡的小朋友的电话,“xxx哥哥,我是徐老师的儿子,想请教你关于选专业的事情的建议……”。

我不是一个擅长给建议的人,我只是经常能帮人把一件事情看得更清楚一些,看得更直接一些,避免做决定的时候,因为考虑得不够缜密而后悔。于是我说:

“你敢不敢选你喜欢的。”

我建议他多去听听自己喜欢的专业的试听课,多去全面的了解要进入那个行业要学习的东西,是否和自己本来想得一样有兴趣。这很重要,兴趣是你在一个行业发展最重要的一个先决条件。很难想象一个人在自己不喜欢的行业里能有多大的发展,纯粹的高工资无足以支持你走得更远的意愿的。

在我看来这才是最不会后悔的一个选择的方式,人生是很多年的一个局,不是五年,不是十年,也许我们每个人一生中都可能经历转行,但是第一次进入这个社会的时候我们毕竟是年轻人,我们都在那个“不喜欢”三个字可以打败一切的年纪。

我不知道他能否听得懂我说的这些东西,我眼里的他依然是那个吃饭的时候赖在妈妈身边,爬山的时候前后疯跑的小朋友而已,原来这个十年改变了我的时候,也改变了所有人。

高考我做丢了一面考试卷,最后权衡利弊在志愿上写下了“杭电不服从分配,软件工程不服从分配”这么一个简单的意向。而这个十年当初的这个决定,毕竟也没有让我后悔过——幸好我喜欢。

可我们的行业发展真的很糟糕啊。

以上。

杂文26。

April 16th, 2011

时光。EOS 5QD + 35L,ektar100

成都地铁一号线里。EOS 5QD + 35L,ektar100

嚓,26岁了。

前一阵过生日的时候自己人在成都,找了个哥们吃了很多肉,喝了很多酒,大部分朋友的短信我也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无论如何谢谢。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自己这样埋怨自己的年纪,埋怨时间过的太快。我并不认为26是个很老的年纪,却由衷的感受到岁月的残忍和自己的委屈——时间真的不够。

学生时代的我随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爱读书不爱学习,一心只知道玩游戏打球瞎折腾,虽然假假自己是个成绩不太差的学生,但是一如大部分毫无特点傻了吧唧的中国学生一样,我就是最典型的那种。我唯一觉得幸运的是在我们这个很容易毁人一生的高考选专业模式里,我至今也没有后悔当时如此生猛的填下的不服从一切分配奔向了软件工程,然后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副理工科模样。

所以现在回头去看过去的自己,我会狠狠的砸上无知和傻逼二字。

最可怕的是自己突然有一天发现了自己的无知,发现自己除了代码之外其实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何况代码这种事情,自己也不怎么样啊!!我勒个去。

这几天看到一个北京的小姑娘,刚刚高中毕业,弹吉他玩相机,很有些自己的范儿。关键人才17岁啊,由不得我不嫉妒。你看我现在,吉他也弹不好吧,相机也玩不转,何况我17的时候在干嘛呢?

其实我大概便是从09念开始有些懂事起来的,也就是这个博客刚刚开始的那段日子。说是懂事也许不恰当,我只是开始学会了比较认真的去生活,并且有所计较,有所坚持。那一年里发生了两件事,都是家事,但正是这些事情让我开始对生命淡漠,对所有的伦理道德无情,对一切权威竖中指,也是那一年,我开始真正成为了这个家里的第一人。那年的自己已经24岁,真的太晚了……

然后这不,转眼都26了。

这个博客刚开始的时候有一个List,是我想在28岁以前完成的事情。去年一整年我大概划掉了里面的8件,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但是最近我暂时把那个单子隐藏了起来,因为自己想做什么其实不重要,或者说做到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一直在做一些事情本身就够了,过程一定会有结果,做过的一定也会有回报,只是也许最终的样子,有些不同罢了。

09年刚建立这个博客的时候,我一心想写一个好看的博客,不写生活,只有照片和自己的文章,那时候的自己情绪低落,也写下了“除了文字和相机,我一无所有”这样的文艺的很的话。站在今天,一年5个月,400多篇文章4000回复(虽然也许有将近一半都是自己的),回过头去再看的时候,发现这个博客成了什么样子其实也不重要了,好看不好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终于终于养成了思考的习惯,养成不费力的码字的习惯,养成了写博客的习惯,也就养出了这个博客本身。

说到底,当自己眼光高一些,再高一些,站得再高一些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

过去的大概6个月时间,我看了38本书,50多部电影,我还能做得更好一点的。

以上。

 

 

 

 

 

 

 

 

学扯淡。

April 15th, 2011

我的最初一个豆瓣id大约注册在2008年,那时候加入了一个叫“景涛同好组”的小组,也就是如今咆哮体的发源地。

那时候组里只有一个原则,所有的文字都必须用感叹号来结尾,那时候自然还没有如今的“伤不起”“有木有”句式。但是加入这个小组一看,嚓,这么欢乐,虽然里面讨论的问题往往很深刻,但是配上咆哮以后,再严肃的问题都不由自主的轻松起来。我一想,实在太符合我的性子了,果断加入。

后来我换过两次id,每次这个小组几乎都是第一个加入的。

公司的一个漂亮姑娘的签名里写过:我心里也住着一个马景涛,无时无刻不在咆哮。另一个漂亮姑娘写着:QA啊QA!有木有!!(别问我为啥老关心漂亮姑娘,不关心才尼玛不正常呢。)

于是突然觉得,在这个糟糕的越来越悲观的互联网环境里,总有一些东西越来越好了。

我一直觉得,在历史的长河里,所有的事情都微不足道,所以没有什么事情是真的需要严肃的。你无法知道一个简单的“景涛同好组”给这个圈子带来了什么,给我们的价值观里带来了多少东西,但我清楚看到一个个伤心的人在这里开始学着戏谑,学着不在乎一些东西起来。因为当你学会用咆哮的口吻来讨论问题的时候,这个问题早已不是问题了。有木有?

我经常跟朋友说我是“xxxxxx之王”,比如“天天吃肉还减肥成功之王”,“比如连续吃三十天猪肝面还没吃恶心之王”,这些莫名其妙的称谓是我习惯性扯淡的行为之一,学会不那么严肃的去看待生活里的所有事,你就能快乐很多。过去我从不说我是最好的,因为我的确不是最好的,如今我学会了说我是最好的,因为我知道没有谁真的是最好的,用荒谬的方式自夸并不是自大的。李海鹏说,我们很少拥有说我是最好的的勇气,却含蓄的说了太多的你们都是傻逼。在这个极度缺乏自信的世界里,人们害怕认真却鄙视玩笑,诡异得很。

我始终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用来调侃的,哪怕是死亡,灾难,没有什么是不能用来谈论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用来观察和品味的,就像球是用来踢的,而电脑是一定要玩游戏的。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能够谈论任何事情的气度,而人跟世界之间的平衡很大程度取决于你扯淡的能力。

所以我的一个志向就是,让任何事在我这里都能扯着蛋。

以上。

 

三年。(多图)

April 13th, 2011

祭奠的蜡烛。

2008年的5月11日之后的几天,这个地方先后消逝了数万生命。事实上在这之前,我们从未离灾难如此的接近过,死亡也从未如此的真实。我们听说过印尼海啸,听说过各种地震,但那些别的国度里的悲剧,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像是传说那样遥远,我们更关心的只是一些数字和数据。

87150,这就是北川给我们留下的数字。

那个5月我刚刚辞职,也是毕业以后第一次断了收入,存款寥寥。但我仍然点开了红十字基金会的网站,顶着被热心的群众访问得喘不过气的服务器网速,艰难的写上了一个1500还是2000的数字(有点记不清了)。在最后的确认按钮之前有一个“您是否需要邮寄捐款凭据”的勾,我就勾上了,并且下决心如果到时候真的收到了凭据,我就再捐个8500或者8000凑个五位数出来。一万是我第一次拿到的奖金的数字,那时候的自己比现在更不在乎金钱,没什么欲自然也没什么求,只是想着把事情做得出众一点,在自己的能力之内,狂一点。

最多多亏了这个劳什子基金会,我果然没有收到任何的凭据,这倒是替我剩下了几千块。但也是那个时候我决定如果自己要做类似的慈善,需得自己来做才靠谱了。

菠萝说,你TMD就是喜欢政变啊海啸啊地震之类的地方,哪扯淡就像往哪跑。倒不是喜欢,我只是始终觉得这个世界是远比我们的生活的这个周遭要真实得多,残忍得多,我们幸或不幸,毕竟都生活在一个只能靠电视去了解世界的时代里,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不看不听就能当作不存在的,生命的流逝,灾难,战争,政治,若有机会,我都想经历。

2008年于我其实发生了非常多的事,有的甚至可以说是我不太长的这一辈子里最重要的几件之一。但是5月的天灾让所有我的这些喜怒哀乐都不那么重要了,而如今回过头去,已过三年。

很有幸,我终于踏上了这块土地。

跟当地人聊天的时候,他们说其实如果不是特别的祭奠,他们也不愿意轻易的再去那里,一是触景生情,二是……阴气太重。听到这样的话,我自然以年轻人突出的无神论观点和不屑的性格表示不以为然,但这毕竟是一个埋葬了上万灵魂的地方,有着不容置疑的庄重。

去之前我想了很多那里会是什么样子,有着怎样的街道我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应该拍点怎么样的照片,但是去了那里才发现所有的计划都不靠谱。看着那里的牌位上,那么多不同年纪的男人女人不同的人,生命统统的终止在了5.11这一天,你能感觉到的便只有铺天盖地的压抑和沉重。于是什么都不想拍了,于是什么都不想想了,在那种地方,我竟然也忍不住的一根一根的点着烟卷。

我毕竟没有经历过什么,跟老乡聊天的时候,发现其实在不同的人眼里有着完全不一样的511。生命,财富,感情,这些东西在生者的眼里开始变得不同。如今的北川已经迁址重建,新的北川就是在不太远的地方,我没有顺道过去看看也谈不上什么遗憾,毕竟对于生者来说,毕竟活了下来。

4月6日,生日前一日,于四川绵阳。

然后是照片,拍得很少,做了的其实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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